规培四次！我被顶级三甲拉进黑名

第二批救护车怼进急诊坡道时，张振海已经把抢救区重新劈成三块。

红区满负荷，两张抢救床压着大面积烧伤。

黄区清创台排到第四个。

绿区被他一脚踢到走廊尽头，用输液架和屏风隔出半面墙。

“核心区来的，全走冲洗通道！不过水，不准进大厅！”

张振海嗓子已经喊哑，声音还压着全场。

护士长抱着三箱耗材从库房冲出来，嘴没停过。

“急诊副本入口，进一个亮一个血条，主任，考虑给大家发点蓝药吗？”

“少贫！”

张振海头都没回。

“谁把分诊环拿反了，我把他挂门口当风铃！”

林恒站在红线旁，双手还插着兜，视线却钉在坡道入口。

江哲跟在他右手边，记录板夹在臂弯里，手套刚换过。

“师兄，这批核心区来的，是不是都先当高危看？”

林恒侧头看他一眼。

“博士终于从论文里长出临床触角了，可喜可贺。”

江哲没怼，低头在记录板上画了一条红线。

救护车门砸开。

两张担架几乎同时落地。

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工，右臂烧伤严重，疼得满头汗。后面那张担架上裹着灰色急救毯，只露出一个很小的脑袋。

七岁左右的男孩。

脸上全是烟灰，头发尖卷了边，左手臂缠着临时纱布，浅层灼伤，不算重。

急救员把交接单塞给江哲，边跑边喊。

“小孩从值班室附近救出来的，没被火直接烧到。中间昏迷过一次，路上醒了。血压还行，血氧九十六。主要就是咳、胸闷、害怕。”

“他爸也在厂里，被另一队送去南区分院了，暂时联系不上。”

孩子躺在担架上，眼睛睁得很大。

“叔叔……我爸爸呢？”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但没哭出来。

红区那边又响起一轮警报，两个护士推着除颤仪跑过去。

低年资住院医刘畅刚处理完一个骨折，扫了眼孩子的数据，判断很快。

“烧伤面积不大，生命体征暂时平稳。红区两个成人更危，要不先黄区吸氧观察？”

江哲也迟疑了一下。

他看了屏幕，又看了满床的红区，手指已经碰到黄色分诊环。

“别给黄。”

林恒淡淡一句，旁人尽数停下。

“这孩子，要红。”

刘畅一怔。

“林师兄，红区已经满了。他血压正常，血氧九十六——”

“九十六是路上的数字。”

林恒已经半蹲在担架边。

他没碰孩子，只把声音放轻。

“小朋友，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

孩子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你现在疼不疼？”

孩子摇头。

“不疼。”

刘畅刚松半口气，林恒的脸却冷了下去。

“江哲，让他从一数到十。”

江哲蹲下去，语气尽量温和。

“小朋友，跟叔叔数数好不好？一、二——”

“一、二、三、四——咳咳！”

孩子数到四就弓了起来，咳得声音都哑了。

林恒抬手指了一下孩子的鼻孔。

黑灰。

“看嘴唇。”

江哲低头，孩子嘴唇颜色偏暗。

“再看手。”

孩子两只手缩在急救毯里，只露出一截指尖。

在抖。

很轻，很细。

急诊大厅开着暖风，身上还裹着毯子，他不该冷成这样。

林恒伸手，轻轻翻开孩子衣领。

领口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白痕。

和王晓燕手腕那道白晕，质地一样。

江哲呼吸一顿。

这次不用林恒说，他自己接上了。

“吸入伤，加化学品接触。和前面储罐区那批一样。”

“不只是一样。”林恒直起身，看向张振海。

张振海已经从红区走到分诊口，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说。”

林恒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吸过浓烟，嗓子已经哑了，气道在肿。”

“第二，衣领白痕说明他接触过化学粉尘或酸雾。值班室离储罐区不远，爆燃时气溶胶扩散范围比明火更大。”

“第三，他说不疼，但手指在抽。钙被氟离子抢走的早期表现。成人还能扛，孩子储备少，崩得更快。”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林恒拿手比了个圈，拇指和食指合拢，只留出吸管粗细的口。

“成人的气管是走廊，堵一半还能挤。孩子的气管是吸管，肿一圈就没路了。”

他看着张振海。

“他现在还能说话，不代表安全，只代表门还没关死。”

分诊台安静了两秒。

刘畅手里的黄色分诊环，慢慢放回筐里。

张振海已经下令。

“红区加床。三号抢救台屏风撤了，塞进去。儿科、麻醉、烧伤、中毒，全叫。”

“儿童气道包备好，喉镜放床头，备用环甲膜穿刺包也放着。”

“冲洗污染衣物，建静脉通道，查血钙、电解质，钙剂备上。”

他看向林恒。

“你跟江哲盯他。只判断，不擅自操作。需要动手，先喊我。”

林恒点头。

“明白，我今天是盆栽升级版，带儿童锁的那种。”

护士长推着冲洗车路过，头也不回。

“闭嘴吧，你再贫两句，儿童锁都锁不住你。”

担架推向红区。

孩子被挪到抢救床上时，手从急救毯里伸出来，攥住了林恒白大褂的下摆。

攥得很紧。

指节上沾着黑灰。

“叔叔。”

林恒低头。

“我爸爸会来吗？”

抢救区里机器在响，人在跑，推车轮子碾过地面。

林恒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停了一秒。

然后蹲下去，轻声开口。

“会。”

“但你得先跟叔叔打赢这一关。”

“你爸那边也忙着通关呢，咱不能拖后腿，对吧？”

孩子看着他，用力点头。

林恒把他的手轻轻掰开，放回被子里。

站起来时，他右手无意识摸了一下白大褂口袋。

那张塑封照片的边角，隔着布料硌在指腹上。

江哲站在一步外，没说话。

他想起楼梯间那个故事。

缺了耳朵的小熊。

透明的玻璃房子。

还有那句很轻的——扎了两针才扎到，但是我没有哭。

孩子说不疼。

念念也说不疼。

江哲咬住后槽牙，把记录板攥紧了些。

冲洗完毕，静脉通道建好，监护仪重新挂上。

血氧九十五。

孩子安静躺着，偶尔咳一声。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哑。

林恒站在床头，盯着监护仪。

九十五。

九十四。

没有急掉，但在滑。

慢慢地，一格一格地，往下蹭。

第三分钟，孩子又咳了一声。

这回没咳出声。

只有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细的气流音。

护士盯着屏幕，声音绷紧。

“血氧九十二，还在掉！”

孩子开始用力吸气，脖子上的肌肉一根根绷起来，鼻翼不停扇动。

可胸口起伏越来越小。

能进去的气，越来越少。

张振海从隔壁床猛地转身。

“气道在关！儿科麻醉到哪了！”

护士按着对讲机喊了两声，回头时手指还压在通话键上。

“儿科值班在六楼处理新生儿窒息，麻醉刚从手术室出来，往这边跑，至少还要三分钟！”

三分钟。

林恒看着孩子越来越暗的嘴唇。

监护仪上，九十。

八十八。

数字还在往下走。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擦过那张照片的塑封边角。

下一秒，林恒没再笑，也没再贫。

脸上只剩抢救台前那种冷。

“主任。”

张振海看向他。

林恒的声平如水，难掩车喧。

“再等三分钟，这孩子就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