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巷落尽旧棠花

03

接风宴上，少爷没有出席。

老爷支走下人，待我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问我。

“留洋回来的人，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我看那小英不错。你说呢？”

我没有过多的神情，微微点头。

“老爷说的是。”

老爷抬手挑起我的下巴，作势就将脸贴近来，我下意识伸手止住他。

触碰到老爷的手，我自知越矩，又收了回来。

老爷看了看我，眼底也闪过不悦，没再执着，还是缓缓坐下假装深情。

“哎......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答应去说服你爹，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是真心将你当成女儿看待的。”

“可这......不都乱了套了嘛......”

老爷故作为难，我不禁悲上心头，低下眉眼，声音淡淡。

“老爷，您又说错了，我是您的三姨娘......”

老爷又是一声冷哼，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棠花，你还记得，从风月地逃出来时，被打的奄奄一息。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轻轻点头，按住心中的不甘，平静的回答。

“老爷告诉我，即为风月女，再非幽兰花......”

老爷饮酒的姿势一顿，缓缓点头，往事浮现，不由得感叹。

“我记得，当时，好些个男人绕在你身边指指点点，一个个扬言不能看你受苦，誓要将你赎回去。”

“可那些个男人，只顾着看你被抽打的破裂撕碎的身躯，简直牲畜不如。”

我嘲笑，“自古男子贪恋美酒佳人，可谁人愿抬个万人嫌的娼妇进门。”

“是老爷垂怜，可怜我在那等地方遭受折磨，才抬我进府。”

老爷满意的点头，伸出手轻抚在我的脸上。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会替你谋划的。开了国门，日子也就数我们最好过。你说呢？”

我撇过脸，伸手挡了挡，不再看眼前恶心的老男人。

“老爷，你喝醉了。”

项天却就在这时，带着张英走进，看到了这一幕。张英却臊红着脸对项天道。

“项伯伯和三姨娘可真是恩爱，叫人好生羡慕。天哥哥，小英以后也会这般对你好的。”

好一副郎情妾意，故意恶心我呢，我又怎么会打破这戏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