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庭

第2章

“姐姐，你带我进宫吧！”

穆子衿加快了脚步，朝着亭子边的穆子佩走了过去，步伐虽然轻快，可是每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她的力气，踏在地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感。

“你说什么？”

穆子佩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转过了头看向了穆子衿，就连眼睛里边都是带着疑问的。

“你真以为宫里是能够享荣华富贵的地方吗？”

穆子佩走近了穆子衿，看着她，脸色有了几分严肃，虽然穆子衿只是她的堂妹，可是她们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她也比穆子衿年长，一直很照顾她，凡事也会为她多考虑几分，今日她说出了想要进宫这样的话穆子佩不由得有些为她担心。

穆子佩没有进过宫，但是也听别人说起过一些宫中的事情，是，如果成了妃子，还得了皇上的宠爱自然是荣耀加身，富贵不愁，可是宫里那样的地方，规矩重重，皇帝的心思更是阴晴难测，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穆子佩听起别人说得许多的，就是冷宫。

她听闻凡是不得宠或者是犯了错的妃子大都是在冷宫里边度过下半生的，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一场。

穆子佩真的不明白，穆子衿为什么就想要进宫呢？

其实，穆子衿若是有得选，她也不想进宫。

就在昨天，穆子佩的亲生哥哥，也就是穆子衿的堂哥，穆府的大少爷穆子杰居然与她表露了心意，还说此生非她不娶的话，这话说了也便说了，穆子衿不放在心上也就算了，可偏偏这话还让钱氏听见了。

穆子杰走了以后，钱氏便找上了穆子衿，她此刻都还记得钱氏的脸色。

“想必你也知道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方才子杰也在，我假装没有听见也是给你一点面子，如今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好。”

穆子衿一听钱氏的话，就知道她来者不善了。

“叔母有话直说便是。”

穆子杰在与穆子衿表明心意的时候，还未等到穆子衿想要拒绝，钱氏就恰巧的不动声色的经过了，穆子杰便没有等到穆子衿的下文，匆匆离开了，在那个时候，子衿就知道了，钱氏那样做，无非就是想要在事后在给子衿一个警告罢了，当着儿子的面，自然不会为难。

“子杰是穆府的长子嫡孙，是，虽然你也是嫡女，可是你双亲已故，不过是老夫人看在你死去爹的份上，寄养你在穆府，你还是要时刻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钱氏这话直言不讳，一点也没有顾忌到穆子衿，想来也是想要直截了当的断了穆子衿的念头，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穆子衿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想要嫁给穆子杰的想法，半点都没有。

想来也是钱氏误会穆子衿想要攀高枝，才有这一出了。

“子衿自然是知道的，不必叔母担心，既然叔母这样说了，子衿今日也把话说明白给叔母，堂哥怎么想，子衿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我只当他是哥哥。”

穆子衿其实心中也是带了几分怒意的，她从小就是寄养在穆府的，寄人篱下应该有的自觉她也知道，可是这钱氏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一个长辈，不说关心她，平日里还十分不待见她，要不是穆老夫人还在，钱氏只怕是早就想要将穆子衿赶出穆府了。

钱氏虽然是穆鸿的正妻，可是家中掌权的仍然是老夫人，这一点，早已经让钱氏不满了，只能平日里刁难穆子衿，这些穆子衿都能忍受，毕竟她是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之下，可是钱氏这番话，无异于对她的羞辱，无论如何，她是忍不了的。

“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认定的东西只怕很难改变，如果你愿意，给子杰当个妾也不是不可以，，”

钱氏的话听在穆子衿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刺耳，还未等钱氏把话说完，穆子衿就打断了她。

“别说是妾，就是正妻我也不放在眼里，叔母你实在是多心了。”

穆子杰对待穆子衿向来都很好，不是子衿看不上穆子杰，这样说不过只是针对钱氏的刻薄罢了，对于穆子杰，穆子衿心中从来真的只是当他是亲生哥哥。

“你当他是哥哥，可他未必当你是妹妹，今日我把话放在这，你虽然也姓穆，可是你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子杰是穆府的嫡子，将来的妻子一定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别想着老夫人给你撑腰你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这穆家以后可是我说了算的，你有自知自明最好还是赶紧嫁出去，过几日我便给你寻摸人家，或是小妾或是填房，你自己选吧。”

钱氏看着穆子衿的眼神变得越发的不怀好意了，似乎只要能将穆子衿赶出府去，她心里的这一口气才会顺畅了。

“府中此刻恐怕还不是叔母说了算的，莫说祖母还在府中，即便是祖母不在了，你想要这样做，只怕今后子杰哥哥就不会认你这个母亲了。”

其实子衿并不想如此，只是钱氏这些话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钱氏如此重利，穆鸿也并不多过问府中的琐事，说就不好听的，穆子衿能在穆府成长，全是因为老夫人的庇佑，可如今老夫人年事已高，说不准哪天驾鹤西去，穆子衿在府中真是孤立无援了。

钱氏没有想到一向不怎么多话的穆子衿居然会这般与她呛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了穆子衿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等到钱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穆子衿的身影，卧房里只剩下了一阵茶盏破碎的声音。

“子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穆子佩略带了几分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子衿从昨日的事情中拉回了思绪。

“你会带我进宫吧？姐姐！”

昨日穆子衿与钱氏已经把话说得那样明白了，只怕以后也是撕破脸了，与其在穆府受人白眼，任人摆布，还不如跟着穆子佩进宫，虽然宫中凶险，可是也好过在穆府之中让人安排自己的下半生要好的多了。

她穆子衿可不是那种能够让人安排的人。

“子衿，姐姐进宫实属无奈，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怎会想着要进宫，宫里难道比家里好么？”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穆子佩索性就问个清楚明白，穆子衿是她的堂妹，她不想她跟着进宫过那种胆颤心惊的生活。

穆子衿的性格穆子佩是再清楚不过的，虽然表面上看着乖巧，可是性子极为固执，凡是她决定了的事情，若是没有十分让她信服的理由，只怕说不动她。

“姐姐，要是你能带我进宫，一来我可以陪着姐姐，让姐姐在宫里不会孤单，二来还可以照顾姐姐，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穆子衿并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她这般想要进宫一来就是想要摆脱穆府，二来就是想要躲着穆子杰，她孤身一人，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在穆子佩上，只要进宫，穆子衿相信，她的人生就不会被钱氏左右了。

只是这原因，她肯定不能向穆子佩明说，她只期望着能够将穆子佩敷衍过去。

“真的只是这样简单吗？”

穆子佩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说实话，她是不想让穆子衿搭上自己的青春让她在宫里陪着自己，宫中那样的地方，一旦进去了，再想要出来谈何容易。

“姐姐一旦进宫了以后，我在穆府中就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加上我现在已经及笄，说句不怕姐姐笑话的话，祖母和叔母肯定会忙着张罗我的终生大事，可是姐姐你也知道，我终究不是穆府的亲生女儿，还不知道得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穆子衿这是实话，她终究不是穆子佩的亲生妹妹，孤家寡人一个，在这京城之中，就算身后依仗着穆府，可是以后呢，被许配人家以后，京中势利的人会如何对待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子？

这一切实际情况穆子衿都必须要顾虑到。

“宫里可不是玩的地方，那是半点错都不能犯的，你在府中还有祖母护着你，进了宫只怕我也不能时时护你周全，再说了，就算你想要和我进宫，只怕祖母也不会同意的，你可是大伯的独女，你若是进了宫，你让祖母如何心安？你让九泉之下的大伯如何心安？”

这倒是事实，募穆子衿的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都是穆老夫人将穆子衿接到了穆府，养到了如今这般大，穆子佩进宫选秀是圣旨，终究还有做娘娘的机会，而穆子衿进宫只能是做个穆子佩的丫鬟，这一生且不论前途如何，单单做宫女这一点，只怕穆老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

“姐姐放心，祖母会同意的，只要姐姐答应我，祖母那边我自然会想办法的。”

穆子衿的眼神带着几分祈求，穆子佩从小就疼穆子衿，这样的眼神穆子佩最是受不了的，穆子衿这样撒娇，更是让穆子佩有些动摇了。

“既然这样，那就等到祖母同意了再说，她如果不同意，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穆子佩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她相信，穆老夫人是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同意，宫中的丫鬟进宫满了五年以后还会被放出宫的，到时候再让穆子衿回府也是一样的，反正穆子衿也还小。

“还是姐姐对子衿好。”

穆子衿见着穆子佩同意了，拉着穆子佩的手臂直撒娇，直到穆子佩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以后才放开。

“那姐姐今日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姐姐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穆子衿看着穆子佩，眼角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满脸的讨好，倒不是穆子衿势力，只是她实在不想自己的后半生让别人摆布，进宫是她唯一的出路。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赶紧回去休息，若是祖母答应了，我一定带你进宫。”

穆子佩的声音温柔，看着穆子衿道。

这进宫的日子眼看着就到了，穆子佩是要好好准备准备，这宫里可比不得家中，那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纵使她十分不愿意进宫，但是圣意不可违，事有轻重，她还是拿捏得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