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以为他会说「离就离，谁不去民政局谁就是狗」。

可他却一口回绝了：「离婚？你做梦！刘瑶，我告诉你，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没我的同意，你哪里都去不了！」

我闭了闭眼，绝望的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我真想转身从26楼跳下去。

可我不能，儿子每天还在等着我回家。

头顶，他依然在咆哮：

「什么叫我不懂事？什么叫我不思长进？你出来上班，不得留个人在家里照顾孩子？

我为了孩子为了家牺牲自己的个人发展，我都没找你要理你还反咬一口......」

对于他的强词狡辩，我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他却越说越带劲，抬脚作势要踹我，我躲闪不急，已经做好被踹翻在地的准备。

不想惨叫的是肖俊安。

随着「砰」的一声。

眼睁睁看着肖俊安被突然出现的老板一个过肩摔给撂到了地上。

动作太大，老板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断开，散了一地。

清脆的噼里啪啦声中，混着肖俊安的痛哼，还有同事的惊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几乎就在一两秒。

我张着嘴，惊怔到大脑宕机。

愣愣看着半年未见的老板一脚踩在肖俊安胸口，压得他动弹不得。

转头吩咐大楼保安，语气淡淡：「麻烦报个警，这人来我公司闹事，还要打我的员工。」

若有似无的，我感觉老板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极淡、极轻，却似一记耳光重重打在我脸上，耳朵里面嗡嗡作响。

我突然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死活都要嫁给肖俊安。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马上被另一种强大的不安笼罩盖住。

我满脑子都在疯狂地想老板会不会开除我？

退一万步来讲，万一老板仁慈不跟我计较，可肖俊安被警察抓走，又有谁来照顾儿子？

脑袋里乱成一锅粥。

身子已如提线木偶冲了上去，求情的话从我嘴里麻木地往外蹦：

老板，求求您不要报警......」

「我还有个儿子才三岁，要是他坐牢了，孩子就没人管了。」

「您放心，他今天在办公室砸烂的东西我都会赔，我也会给大家赔不是......」

生存面前，尊严算个屁。

只要老板不开除我，要我下跪都可以。

可老板只静静看着我，琥珀色的眸子幽深一片，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我立马抓住这丝希望，一把薅住老板的胳膊，恳求道：「求求您，千万不要开除我，我们家真的很需要我这份工作......我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地上，肖俊安痛过了劲，又开始叫骂。

一声一声，凌迟着我的脑神经。

突然的，我就说不下去了，认命的垂下眼。

真想来个雷，一起炸死我和肖俊安算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头顶响起老板温和的声音：「别紧张，不是你的错，公司不会开除你。」

我猛然抬眼，确认老板不是在开玩笑，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高高悬起的心也瞬间回落到胸腔，我激动到语无伦次，「谢、谢谢老板......」

说来也好笑，上班这么久，我只在第一天远远见过一次老板，都没看清长相。

这会一细瞧，发现老板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眼眸狭长深邃，唇形分明，身上自带矜贵，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禁欲气息。

偏偏老板还贴心地递给我一条帕子，扯动嘴角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轻哄，温柔得似乎是在对深爱之人说话，

「好了没事了，别哭了。」

老板不笑的时候已经很好看了，这样温柔一笑起来，真的很晃人眼睛。

人在深渊的时候，任何的一丝光亮就可照亮她的心。

不可控制地，心脏停止一下，紧接着急跳起来。

我慌忙避开老板的目光，眼睛盯向地面。

那里，肖俊安徒劳无功地在老板脚下挣扎，像一只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

嘴里不停在乱叫：「看你这么有钱，不会真的想玩我玩烂的**吧？哈哈，我大方，你要是真想玩，随便开个价......」

鲜明的对比，让我心中突然喷涌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我抬脚狠狠踹了过去，「肖俊安，求求你闭嘴吧！你是非要进局子才甘心吗！你是不是想东东以后都考不了公！」

肖俊安颓废之余，早早就做起儿子以后做大官，他好跟着鸡犬升天的美梦。

被我这么一吼，果然闭了嘴，可一双眼睛跟502一样黏在老板脸上玩味扫量，仿佛真在等老板开价。

我怕老板生气，赶紧瞟了眼老板。

只见老板周身气场冷了下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弯腰拍了拍肖俊安的脸，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来也奇怪，肖俊安听完脸上露出一副奇怪又惊恐的表情，看都没再看我一眼，爬起来自己一瘸一拐走掉了。

没了热闹看，同事们纷纷回了工位。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

一片狼藉中，只剩我和老板面对面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