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三
4
陈余枫看到我的头一会儿在水上，一会儿在水下。
终于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打开对讲机，问道：“唐队，你确定方又莱没受伤吗？”
“我看她的脸色很差，起起伏伏的，看上去好像......”
唐犹尉发出一声冷笑：“怎么，陈余枫，你心疼了？”
陈余枫脸色微变。
“她惯会骗人演戏！你看，果然，你也被骗了。”
“你要是心疼，那就回去救她吧！”
听到这句话，我双眼一亮，抬起手，非常用力地挥了挥：
“陈余枫，我没有骗你，我真的......”
一句话，我反反复复，说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完。
然而这半句，像是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眼皮子耷拉着，在洪水里飘着。
换来的，却是陈余枫嫌弃地“呸”了一声。
他说：“还是算了吧！救真正有需要的人，更重要。”
可这时，我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我能感受到，自己飘在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往一旁的石头尖锐处推去。
“砰”的一声巨响，我撞了上去，刹时手“咔嚓”一声骨折。
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
在救援灯的照射下，当着陈余枫的面，我“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至极。
与此同时，我闭上双眼，往下沉去。
水，很快没过了我的头顶。
我不再有任何挣扎。
5
陈余枫以最快的速度，将救援船开到了我的面前。
他甩出救援绳：“方又莱，你快拽住绳子！”
隐隐的，我能看到救援绳在我的面前飘啊飘。
可却没有力气抬手拉住。
我的身体跟着湍急的水流继续往下飘着。
陈余枫飞快地跟上，急得声音都沙哑起来：“你快立起来，拽住救援绳啊，刚刚不是还活泼得很吗？现在怎么没力气了！”
我仍然不动。
陈余枫干脆“扑通”一声，跳下水。
很快，他捞到了我。
可我的身体又沉又冷。
就着浓稠如墨的黑夜，陈余枫咬紧牙关，终于将我拖到了救援船上。
他狠狠拍了两下我的脸：“醒醒！”
可我已经半晕过去，根本没有丝毫说话的力气。
陈余枫终于发现，我不似作伪。
于是开着救援船，飞快冲向人群。
其他的救援船拦住陈余枫的去路：“小陈，你这人咋那么不听话呢？唐队都说了不让你救了，你倒好！你别是真暗恋人家老婆吧？”
众人哄堂大笑，嘲讽无比。
陈余枫的脸色晦暗不清：“我没有！她是真的......”
“啧。”众人不屑地嘲讽着，打断他的解释，“那等唐队跟她离婚了，你再捡破鞋吧！”
陈余枫吸了口气，冷着脸色，冲向救援船群。
“**，你发颠啊！”
“快让开，让让让，他疯了！”
6
陈余枫领着我，终于靠岸。
将我打横抱起，陈余枫浑身湿漉漉的，冒着冷汗吼道：“医生呢？这里有患者受伤了，医生快过来！”
不远处，唐犹尉抱着姜落七，也冲了过来。
“先给落七处理伤口！”他挡在陈余枫的前面，冷声开口，“晚点怕伤口感染！”
医生的眼神扫过他们两人。
问陈余枫：“这个患者什么情况？”
“她说自己腹部被钢筋贯通——”
“骗人的！”唐犹尉冷冷打断，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方又莱，别装了！”
他以为，他这下了死手的一个巴掌，能把我扇醒。
却不想，我仍闭着眼。
我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却始终提不起力气，睁开厚重的双眼。
“演戏演上瘾了是吧？今年奥斯卡非你莫属！”唐犹尉冷嗤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横亘在医生和陈余枫之间。
可这时的陈余枫，也是没什么力气的。
所以，他猝不及防，就这么往后重重倒去。
摔倒在地后，他松了手，我从他的怀里滚落。
不小心，掀起了湿腻的上衣。
露出大片狰狞的，早已被泡得发白的伤口。
医生当即发出了尖锐爆鸣：“快来人，快来人！快啊，这个患者快撑不住了！”
唐犹尉冷笑回头：“医生，你别被这满嘴谎话的女人骗——”
唐犹尉的视线，落在我的伤口上。
他骤然僵住了，眼神中，惊恐一闪而过：“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