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中，林月娘犹豫片刻，还是将人相助的事情告诉了女儿。

说话间，她不敢抬头看应歌，深怕女儿以这样的娘亲为耻。

林氏的故事俗套且狗血。

她是家中独女，父亲是家乡一带有名的教书匠，她随父亲识字读书，加之性情柔顺，容貌清丽，在江南一带颇有美名，提亲的媒婆虽没有踏破门槛，但也是隔三差五上门。

任凭来提亲的人家世如何好，林月娘都不答应。

只因她早就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心上人姓关，是猎户的儿子，身材魁梧，天生神力。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窦初开时便暗生情愫。

可父亲不同意，他教林月娘读书可不是为了让她嫁给猎户的儿子，他希望女儿嫁给书香门第的清俊人家。

男子为了得到林月娘父亲的同意，从了军，想要挣一份军功回来。

怎奈世事无常，男子走后一年，林父就病了，治病所需的一味药材花费巨大，对林家来说根本负担不起，为了救父，林月娘答应了叶家的求亲，嫁进了叶家。

有了叶家的帮助，林父多活了四五年，于原身四岁时病逝，后林母伤心过度，于一年后去世。

林月娘前程往事尽忘，若不是为了替落入冰湖，终日昏迷不醒的原身抓药，也不会遇上回来祭祖的男子。

后男子知晓了她的遭遇，心疼不已，想要帮助她逃离叶家。

同时愿以正妻之礼迎娶她。

今日祠堂之事，若无男人提前与叶家族人通了气，林月娘带着应歌怕是走不了。

说完这些话，林月娘的面皮有些泛红。

她已为人母，在女儿面前说这些，实在让她感觉羞耻。

除此之外她更怕受叶老夫人规训长大的女儿，认为她不检点。

谁知应歌点了点头，“对娘好，就好。”

应歌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什么女子贞洁，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末世危机四伏，每天都有人像山间滚落的石子一般死掉，有的人失去丈夫，失去父母，失去孩子，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再多的虚名也抵不过一个活着。

林月娘却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励，眼中充满了泪，她握住了应歌的手，“我以为你是怨我的，自从下定决心要离开叶家，我实在不知如何向你开口，我怕你会不同意……”

应歌面上一僵，幸好林月娘难得受了肯定，心中高兴得无法言说，没有注意到这一丝不对。

若是以前的应歌，可能真的不愿意离开叶家。

记忆中，叶老夫人给她的洗脑很是成功。

原身认为没有给叶家生下儿子的母亲是有罪的，更是讨厌母亲因一点责骂就哭哭啼啼跟父亲告状，扰得家宅不宁。

原身的性格本就与她的性格天差地别，她得想好借口，免得林月娘生疑。

应歌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了悲伤之色，只不过她实在装不来，只好低下头让林月娘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原以为，只要我好生侍奉祖母，祖母就能对母亲少些成见，是以对祖母事事听从，不敢与母亲走得过于近……”

应歌搜寻脑中记忆，艰难地说出这一段文绉绉的话。

林月娘不知脑补了什么，咬牙切齿，若不是应歌在旁，定会放下淑德，好好骂上叶老夫人几句。

“我的琴儿，你受苦了。”林月娘将应歌揽入怀中。

应歌有些不自在，不动声色地转换话题，“娘，外面是他请来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