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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上的男子面色惨白，身边亲人朋友围成一团，气氛惨淡。

「这是什么？」图片不太清晰，我没看出这是谁。

张盈回复很快。

「这是江涛！我还是从我其他朋友的手机上看到的，听说他得了淋巴癌。」

淋巴癌？我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江涛当时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转而又想起那一百万，这一百万应该是他这几年的积蓄，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不拿这钱来治病？

我对江涛虽然有恨，却没有想过真的要他去死。

犹豫着，还是对江涛发了信息。

「你生病的事是真的吗？」

「念念，你终于愿意回复我的消息了！我的病？谁告诉你的？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只是一些小毛病。」

看着他似是而非地否认，我心里没由来地不安。

我联系他从前的那些朋友，得来的结果却是江涛已经到了淋巴癌晚期。

我的嘲讽，不屑，一瞬间都被揉碎了，就像是化进夜色当中，悄无声息，心也闷闷地透不过气。

「我都知道了，你得病。所以你现在求复合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良久，对话框不断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因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更想要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这次查出癌症，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出轨、家暴、联合朋友一起试图pua你，让你继续做我背后的贤惠女友，是我犯了错，我现在好后悔。」

江涛的忏悔，字字诛心。

那时候我爱他，也愿意为他付出，他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怀疑他有暧昧对象之后我也只是装聋作哑，不想打破我们的关系。

直到夏倩如跑来家里，彻底撕破了这层窗户纸。

我虽然软弱，但绝不肯丢了面子，因此才提了分手。

知乎上曾有一个帖子，「得知前男友活不久了是什么感受？」

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大快人心」、「因果报应」之类。

真发生这种事，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江涛见我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说着我们恋爱时的事。

那些甜蜜的，幸福的溢出来的小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如数家珍。

「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我们的缘分已经结束了。」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我再次删除了江涛的微信。

大约过了四五天，我竟然再次在小区门口见到了江涛妈妈。

5

一声声地哀求着门卫放她进去，到最后竟然还下了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只好走出人群来到她面前。

江妈妈一看见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上前拉住我的手。

「许念，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涛涛他嘴里一直念着你，什么药都不肯吃，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到底怎么回事？」

江妈妈抽抽噎噎地，看我的眼神中有希望夹杂着一些厌恶。

「江涛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不肯原谅他，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站着不说话。

江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直接朝我跪下，继续向周围的人哭诉。

「就算我一个老婆子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啊，你就去看他一眼，一眼就好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我让她起来她也不肯，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么多人看着，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去一趟。

来的是市中心医院，江涛这次住院是因为发烧。

淋巴癌让他的体质大不如前，一点点受凉都容易要了他的命。

病床上的江涛陷入了昏迷，满头冷汗嘴里喃喃道：「念念，念念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在他妈妈的注视下，我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江涛。

从前我生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陪着我，如今就算我还给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犯困，隐约间听见护士说江涛情况稳定下来了。

江妈妈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直接把我拉起来自己坐在床边。

「儿子，你怎么样了？哎哟你可把妈妈吓坏了！」说着又要哭。

这里应该没我的事了，刚走到门口，又被江妈妈给扯了回去。

「你不是想见许念吗？她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都说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涛的病情折磨着，江妈妈说话也没有从前那么刻薄难听了。

「念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背叛你的报应。我活不了多久了，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偶尔来看看我好吗？」

病房里陷入沉默。

我自问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分手之后也从未想过再和江涛有什么联系。

但如今，面前的江涛身形消瘦，神色萎靡，将不久于人世。

只是来探望，我何必考虑那么多。

「好。」我轻声应下，江涛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眼角竟有泪水缓缓落下。

6

那次之后，每周我都会抽三天时间去医院看望江涛。

神奇的是，近来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竟比上次在小区门口见他时还要好些。

我曾问过他是否是因为病情有所好转，他却否认了。

「强弩之末而已，这段时间你来看我，我很开心，可能是心结逐渐打开了吧。」

每每听他提到从前，我都会沉默下来，江涛倒也不尴尬，自顾自说着之前我们有多恩爱。

江涛的父亲早逝，从小一个人被母亲带大，现在生病了也只有她一个人来照顾。

我从一开始的干坐着听江涛说话，到后来也会为他削个苹果、剥个橘子。

「念念，你还恨我吗？」

我一怔，看向病床上的江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涛笑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是我奢求了。我做出那些事，竟然还好意思问你恨不恨我。」

临走前，我还是回应了那个问题。

「江涛，我信因果循环，你做的事情等你死后自然会有报应，但是对于我，目前也不想费心思和将死之人计较。」

江涛听出我的言外之意，霎时间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