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沐如歌却睡得很安稳。
倒是顾家气氛沉重。
尤其是顾离川，不知道是沐如歌的意思还是沐家的意思，等他回了顾家，就看到父亲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金刀大马等着他。
“过来，跪下。”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让顾离川的脸色白了白。
门外就是保镖，周围还有佣人，闻言纷纷低头，连着空气都泛起了细碎的凉意，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离川沉眸，低头注意到显然拖过的地面，抿了抿唇，终究是一言不发走上前，直挺挺得跪了下去。
“沐如歌怀孕了？”
沙发上，顾建业冰冷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常年从商，习惯性情绪不外漏，而经过岁月沉淀的脸上，依稀能看得出早年的英俊模子。
顾离川长得很像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清隽气。
可是顾建业对自己这个小儿子，一贯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没等他开口解释，就甩了一沓文件扔在了他面前。
“沐如歌怀孕了，你还和她妹妹走那么近？这些东西，要是爆上网，你让别人怎么看我顾家？”
文件在茶几上铺散开，夹着一些照片。
顾离川愣了一下，认出了是他和娉婷的照片。
被狗仔拍到了。
“爸，我和娉婷……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顾离川表情僵了僵，试图解释。
“离川，都是男人，有野心是好的，但是记住了，野心要和能力匹配得上。”
顾建业没有听顾离川长篇大论，甚至没等他说两句，就已经抬起手，不耐地甩了甩，眼底拂过一道锐利，缓缓起身。
顾离川哑然，眼眸低垂，听出了自己父亲的嘲讽。
他一贯看不起自己。
顾离川很清楚，毕竟在父亲的心里，不管是自己还是顾家外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女，都不如他自己亲手养大的大哥……
可笑的是，他就像是养蛊一样，把他们放在一个盆里面，看着他们相互厮杀，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但是从始至终，他最属意的蛊王，已经在他的手心。
顾离川一言不发，跪在地上，暗暗捏紧了手心，骨节泛着青白。
半晌，他说：“爸，我会对沐如歌负责，婚礼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顾建业闻言，低头看顾离川的目光意味深长，片刻，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起来吧。”
顾离川依言起身。
而此时，顾建业已经缓步走到了他的身侧。
顾建业虽然年过五十，但是常年健身保养，除了两鬓微微霜白，但是身体仍然板正硬朗，站在儿子面前也丝毫不显弱。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唯一被带来顾家养在身边的儿子，其实对他也是另眼相看的，抿唇，罕见软了语气。
“婚礼，我和你妈会一起参加。”
顾离川一怔，对于父亲参加，他不意外，但是母亲……
他欲言又止，脸上带上了隐隐的期待。
几次吞吐，顾离川的犹豫让顾建业有些失望，也不由自主黑了脸，“别忘了，你在顾家，母亲就只能有顾夫人一个。”
一句话，让顾离川不再有幻想。
他很清楚，既然自己选择进顾家，选择成为蛊虫一路往上爬，就注定要舍弃一些东西……
所以，他更不会抗拒。
顾建业非常满意顾离川的反应，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放软。
“你这一次和沐家的姑娘结婚，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别搞砸了，尤其是这个孩子，来的至关重要……好好照顾。”
“是。”
顾离川应了一声。
而这一晚上顾离川注定辗转失眠。
但是沐如歌睡得非常安稳，安稳到第二天早上，要不是答应了和秦岑领证，一定会窝在床上到天荒地老。
而沐如歌下楼的时候，沐家的午饭都已经吃完了。
沐娉婷坐在餐桌上，周围是和她相熟的几个姐妹，正围在一起喝下午茶，看到她下来，沐娉婷笑着招呼。
“姐姐，过来一起坐？都是圈子里的姐妹，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
沐娉婷是习惯在外面表演姐妹情深。
甚至她的热情，很快就感染了周围姐妹，知道的不知道各抒己见，话里话外，自然是帮着沐娉婷。
——“娉婷，别太热情了，没看人家根本不感冒？”
——“可不是，沐大小姐清高，我们可比不了。”
——“这里可没有沐大小姐的位置，沐大小姐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入不了你的眼睛。”
一人一句，字字诛心。
沐如歌笑而不语，看着茶几上这一圈没有一个对自己好脸色的名媛们，心里清楚，她们对自己如此厌恶，是因为沐娉婷。
她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颠倒黑白的本事，几乎是在短短时间让我在名媛圈的名声彻底臭了。
这一点，沐如歌不得不佩服沐娉婷，这八面玲珑，曲意逢迎的模样，她真的是学不来……
所以，沐如歌并没有看她们，兀自朝外走。
沐娉婷见状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是自己的圈子，所有人都看到沐如歌这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频频打鼓。
“姐，你要去哪里？”
似乎是忍不住，沐娉婷终于问出口。
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的行为完全是……
“新娘还能去哪里？”
沐如歌冷嗤一声回头，对上沐娉婷忐忑的视线，没有错过她眼底一瞬而过的恶毒。
恶毒？
沐如歌笑容挂冷，双臂环胸毫不客气的回怼，“定做婚纱，毕竟昨天的婚纱，不是已经送你了吗，谁让我有一个比我还要恨嫁的妹妹。”
沐娉婷的脸色更难看，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占到便宜，现在听沐如歌旧事重提，她有一种被这个女人看穿的无措。
甚至，沐娉婷有些后悔，后悔太早告诉这个女人真相。
不然，她还被蒙在鼓里，还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现在，沐娉婷有一种受制于人的错觉。
甚至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沐如歌冰冷的讽刺，
“羡慕嫉妒啊？可惜，新娘变不成你。”
沐娉婷：……
杀人诛心，字字扎心……